《柳梢青》 铁马蒙毡,银花洒泪,春入愁城。笛里番腔,街头戏鼓,不是歌声。 那堪独坐青灯!想故国、高台月明。辇下风光,山中岁月,海上心情。 【注释】 ①铁马:指元军的骑兵,铁马是壮健的马。②蒙毡:披着毡子。③银花句:这句说亡国后看上元灯市,灯烛好像也伴人洒泪。④番腔:蒙古人吹唱的腔调。⑤街头句:指元军在街上打着鼓耍把戏。⑥青灯:微弱的灯光。⑦故国:用李煜《虞美人》词:“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”语意。⑧辇下:皇帝脚下。指临安城。⑨山中二句:1276年元兵进入临安时,部分不甘投降的朝臣和残余的军队,拥戴着新立的小皇帝向福建、广东沿海逃跑。南宋亡后,作者隐居山林度岁月,想到逃往海滨的宋帝的心情,关怀着抗敌斗争的事业。
【今译】 到处都是披着毛毡的蒙古骑兵,亡国后人们去观看上元灯市,花灯好像也伴人洒泪。春天来到这座苦难的城市,元军在街头打着鼓耍把戏,横笛吹奏起蒙古族的腔调,哪里有一点儿春天的景色?耳闻目睹,心头不是滋味! 在微弱的灯光下叹息,悲哀寂寞的生活把人折磨,在这明月高悬的上元灯市,我十分怀念沦陷的楼台房舍,那令人眷恋临安都城的风光,那隐居山林的寂寞岁月,那逃往海滨小朝廷的君臣,如何抗敌斗争和复兴祖国?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!
【评析】 这首词写于宋瑞宗景炎二年(1277年)。元宵节来临,避乱山中的刘辰翁,目不见“火树银花合”的璀璨夜景,耳不闻冬冬的戏鼓和悠扬的笛声,怎能不感发兴会,思绪万千呢?写下了这首《柳梢青》词,题为《春感》,实际上是元宵节抒情。词人通过非常别致的元宵节抒情,将自己在临安陷落,宋王朝面临覆亡命运以后的愁结、悲愤和一线希望,倾吐在自己的作品里,艺术构思非常巧妙。 上阕描写元朝军队占领临安后的第一个元宵节。起句“铁马蒙毡”,写出蒙古骑兵在京城中奔突,渲染了一种恐怖气氛,具有鲜明的时代色彩,奠定了全词的基调。以“不是歌声”来收束上阕,真实地表达了汉族人民的感受。寥寥四字,就把南宋人民对蒙古族统治无比憎恨、鄙视的心理充分刻画出来。下阕,抒写故国之思并表达词人对抗蒙元的志士们的向往。“海上心情”,反映出词人心向着南海一隅的爱国将士,把恢复的希望和国家的命运,寄托在他们的身上。 这首词的抒情方式与一般不同,既不是对景抒情,也不是触景生情,它根本没有描写词人眼前之景物。而是以故国之思和爱国激情为线索,借助于超越时空的艺术想象,构成了一个完整而独特的意境。
刘辰翁(1232-1297年),字会孟,号须溪,庐陵(今江西省吉安市)人。宋理宗时进士,做过濂溪书院院长。和宰相江万里交好。宋亡,万里投水殉难,辰翁也守节不仕。他的词是宋亡以后遗民作家中质量较高的。有《须溪词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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